第(1/3)页 “枯崖长老……” “……您,可有话说?” 执灯使空洞的声音,带着幽蓝灯焰冰冷的余韵,在大殿中回荡。指尖那点火星,幽幽指向左首法座,微弱,却如寒夜中的磷火,刺痛了每一道视线。 死寂。 比苏砚嘶吼后的死寂,更沉,更重,几乎要凝固空气。 所有的目光,从地上“濒死”的少年,猛地转向高处——那道端坐在玄铁法座上、被兜帽阴影笼罩的枯瘦身影。 枯崖长老没有动。 兜帽下的两点幽光,甚至连闪烁都停止了,如同两粒镶嵌在黑暗中的冰冷石子。他周身那片区域,本就黯淡的光线,似乎更加凝滞、沉重,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艰涩。 三息。 整整三息,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 但这种沉默,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——一种沉重到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回答。 高台之上,周牧之把玩玉扣的手指停了下来,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,一瞬不瞬地“钉”在枯崖身上。他坐直了身体,那玩世不恭的惫懒神色彻底褪去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。 其他副座上的长老们,有的惊疑不定,交换着眼神;有的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;有几位与枯崖一系关系紧密的,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,目光阴沉地看向场中的执灯使,又忌惮地瞥向正中的玄胤真人。 玄胤真人面色依旧平和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旋转。他没有看枯崖,也没有看执灯使,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大殿中央那片虚空,仿佛在倾听某种无声的、来自规则深处的震颤。 压抑的寂静,被一声极轻微的、仿佛金属摩擦的冷笑打破。 笑声来自枯崖的兜帽之下。 “呵……” 短促,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听到的人背脊发凉。 他终于动了。 缓缓地,抬起一只枯瘦、骨节分明、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的手。这只手,曾弹指间镇压山涧,曾轻描淡写地决定苏砚的“测试”命运。此刻,它只是缓缓地,摘下了那顶一直遮盖面容的灰色兜帽。 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脸。 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脸。 并非想象中阴鸷狰狞的魔头相貌,反而颇为清癯,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。面容约莫五六十岁,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光的苍白,颧骨微高,鼻梁挺直,嘴唇很薄,紧紧抿着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并非幽光,而是正常的、略带浑浊的浅褐色瞳孔,只是此刻,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沉淀了数百年的冰冷与漠然。 他看着执灯使,看着对方指尖那点幽蓝火星,嘴角甚至扯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、近乎“荒谬”的弧度。 “慕容家的‘镇魂灯’,果然玄妙。”枯崖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,恢复了原本的音色,清朗,平稳,却带着一种金石摩擦般的冰冷质感,“不仅能照魂魄羁绊,竟还能……追溯三百年前,早已被时光与血污掩埋的、些许微不足道的‘气息残留’?” 他顿了顿,浅褐色的瞳孔微微转动,扫过周牧之,扫过玄胤真人,最后重新落回执灯使身上,缓缓道: “执灯使方才所言,‘与老夫功法本源隐隐同源的阴寒侵染之力’,且与‘文心旧案现场污蚀气息有七成相似’……” “老夫,可否理解为——” 枯崖的声音,陡然拔高了一线,虽未灌注灵力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 “慕容世家,是在指控我枯崖,与三百年前文心书院血案,有所牵连?!” “甚至,是在暗示,老夫便是当年行凶的元凶之一?!” “哗——!” 大殿之中,终于无法抑制地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!虽然很快被刑律殿的肃穆气氛压下,但那震惊的余波,仍在每个人心头震荡! 指控!这是赤裸裸的、当面的指控!而且是由中立的、地位超然的慕容家执灯使,以“镇魂灯”探查结果为依据,提出的指控!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“审判苏砚”的范畴,这是要将战火,直接引向青玄宗内部一位位高权重的金丹长老! 苏砚伏在地上,身体依旧在“不受控制”地微微抽搐,呼吸微弱。但无人看见的阴影下,他那双被血污和头发遮蔽的眼睛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 来了!地底存在提醒的“灯”,果然不只是探查戒指那么简单!这盏“镇魂灯”,竟然能追溯、比对功法本源气息?!慕容家执灯使的突然发难,是早有预谋,还是被“灯焰”的异常结果所驱动?这究竟是周牧之暗中推动的一环,还是慕容家本身就想借机清理“与血案有关”的隐患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