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裴俊逸走了之后,家里确实安静了不少。 天天每天放学回来,第一句话从“俊逸师叔来了吗”变成了“俊逸师叔什么时候回来”。裴予汐被他问得多了,索性在日历上画了个圈,告诉他“等这个圈到了,俊逸师叔就回来了”。 天天于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日历,数数还有多少天。 “妈妈,还有二十五天!” “妈妈,还有二十四天!” “妈妈,还有二十三天!”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认真的小模样,又是好笑又是心软。 霍聿城对此的评价是:“这小子,对裴俊逸比对他亲爹还上心。” 裴予汐忍着笑看他:“吃醋了?” 霍聿城没说话,但表情分明写着“你觉得呢”。 裴予汐笑出了声,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 “放心,在我心里,你排第一。” 霍聿城的嘴角微微扬起,但嘴上还是说:“这还用你说?”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傲娇的样子,笑得更大声了。 -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,直到那天下午。 裴予汐正在客厅里陪天骄玩,手机忽然响了。 是裴俊逸打来的视频电话。 她接起来,屏幕上出现裴俊逸的脸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,就是有点疲惫。 “师傅!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,“我这边一切顺利!那个皇室特别重视咱们中医,专门给我安排了一个翻译团队,还有专人接待!” 裴予汐点点头:“病人那边怎么样?” “病人恢复得特别好!”裴俊逸兴奋地说,“昨天做了全面检查,各项指标都正常。他们皇室那边特别高兴,说要给我们神医堂捐一笔钱,支持中医研究!” “这是好事。”裴予汐笑了,“你应下了?” “没呢,我说得回来跟您商量。”裴俊逸挠挠头,“师傅,您说这钱能收吗?” 裴予汐想了想,说:“可以收。但不能白收。让他们以基金会的形式捐,用来支持中医人才培养和科研。这样既能拿钱,又不落人口实。” 裴俊逸眼睛一亮:“师傅高明!” “少拍马屁。”裴予汐瞪了他一眼,“你自己在那边注意身体,别光顾着工作。” “知道了师傅!”裴俊逸应着,忽然压低声音,“师傅,我这边还有个事……” “什么事?” “那个皇室的公主,对我好像……有点那个意思。”裴俊逸的表情有点微妙,“天天找我聊天,请我吃饭,还送我礼物。我有点招架不住。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怎么,不喜欢?” “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!”裴俊逸急了,“人家是公主!我一个小老百姓,哪敢高攀!”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,笑得更大声了。 “行了行了,你自己看着办。实在不行就躲着点。” “知道了师傅!”裴俊逸应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师傅,天天呢?让我跟他说两句!” 裴予汐把手机递给天天。 天天一看见屏幕上的裴俊逸,眼睛瞬间亮了:“俊逸师叔!” “天天!”裴俊逸也笑得眼睛眯起来,“想师叔没有?” “想了!”天天用力点头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还有二十三天!” 裴俊逸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天天帮师叔数着日子呢?” “对呀!”天天认真地说,“妈妈画的圈,我都数着呢!” 裴俊逸的眼眶微微红了,但脸上还是笑着:“好,师叔一定早点回来。回来给你带好吃的!” “还有礼物!” “对,还有礼物!” 挂了电话,天天抱着手机,满脸都是笑意。 “妈妈,俊逸师叔说给我带好吃的!” “嗯,妈妈听见了。” “他还说想我了!” “嗯,妈妈也听见了。” 天天开心地在地上打了个滚,然后爬起来跑向婴儿床。 “妹妹!俊逸师叔想我了!他也想你!等他回来,我们一起玩!” 天骄咿咿呀呀地回应他,小手小脚乱挥。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洋洋的。 - 晚上,霍聿城从公司回来,带回来一个消息。 “那个孙建业,彻底完了。” 裴予汐正在给天骄喂奶,闻言抬头看他:“怎么?” “他那个公司破产了,债主天天堵门。”霍聿城在她身边坐下,“他老婆跟他离了婚,带着孩子回了娘家。现在他一个人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活该。” 霍聿城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,裴予汐忽然问:“他背后那个人,查到了吗?”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。 “还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有点线索了。” “什么线索?” “孙建业的公司,资金来源很复杂。有几笔大额款项,来自一个境外账户。”霍聿城顿了顿,“那个账户的注册地,和当初战霆骁的资金来源,是同一个地方。”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。 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可能只是巧合。”霍聿城看着她,“但也可能不是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。 她本以为,战霆骁倒了,这事就结束了。现在看来,远没有那么简单。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。 “放心,”他说,“不管是谁,我都会查出来。” 裴予汐点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 窗外,夜色正浓。 远处城市的灯火,明明灭灭,照不亮所有的角落。 - 第二天一早,天天又跑去看日历。 “妈妈!还有二十二天!” 裴予汐正在吃早饭,闻言笑着说:“知道了,还有二十二天。” 天天心满意足地爬上椅子,开始喝牛奶。 喝了几口,他忽然问:“妈妈,俊逸师叔回来以后,能住咱们家吗?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想让他住咱们家?” “因为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他了!”天天理所当然地说。 霍聿城在旁边放下报纸,看了儿子一眼。 天天被爸爸看得有点心虚,赶紧补充:“爸爸也可以天天看见俊逸师叔!” 霍聿城的表情微妙了一下。 裴予汐忍着笑,说:“俊逸师叔有自己的家,不能住咱们这儿。不过他可以经常来玩。” “那好吧。”天天接受了这个解释,继续喝牛奶。 霍聿城看了裴予汐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这小子,胳膊肘往外拐。 裴予汐笑着对他眨眨眼,意思是:你才知道? - 下午,裴予汐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 是裴老教授打来的。 “汐汐,”裴老教授的声音有点犹豫,“凌志那边,又出事了。”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。 “什么事?” “他被人骗了。”裴老教授叹了口气,“那个孙建业,你还记得吗?他忽悠凌志投资一个项目,说是稳赚不赔。凌志把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全投进去了,结果那个项目是假的,钱全没了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生气?她已经懒得为那个人生气了。心疼?那个人也不值得她心疼。 “奶奶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,“您想让我做什么?” 裴老教授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汐汐,奶奶不是想让你帮他。他那样的人,帮了也是白帮。奶奶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。” 裴予汐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她知道,奶奶打电话来,不是为了让她帮忙,只是因为奶奶心里难受,想找个人说说。 “奶奶,”她轻声说,“您别太难过。他这么大的人了,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裴老教授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,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。” 裴予汐没有说话。 她没法替那个人说话,也不想落井下石。 沉默了一会儿,裴老教授说:“算了,不说他了。天骄最近怎么样?” “挺好的,胖了不少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裴老教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“改天奶奶去看看她。” “好,您随时来。” 挂了电话,裴予汐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 霍聿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 “裴凌志的事?” “嗯。”她靠着他,“被人骗了,公司最后的钱也没了。” 霍聿城没有说话,只是揽紧了她的肩。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 那个所谓的父亲,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。 可他每次出事,还是会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奶奶心上。 这才是她最无语的。 - 傍晚,天天从幼儿园回来,一进门就发现妈妈心情不太好。 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 裴予汐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 天天想了想,跑上楼,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本图画书下来。 “妈妈,我给你讲故事!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你给妈妈讲故事?” “对呀!”天天爬上沙发,挤进她怀里,翻开书,“我讲得可好了,老师都夸我!” 他开始一页一页地翻,用自己的话讲着书里的故事。 虽然有些地方讲得颠三倒四,但那份认真,让裴予汐心里暖洋洋的。 讲完一本,天天仰起头看着她:“妈妈,心情好点了吗?” “好了。”裴予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“天天讲得真好。” 天天得意地笑了,然后又想起什么:“妈妈,我去看看妹妹!” 他跑到婴儿床边,趴在边上,小声说:“妹妹,妈妈今天有点不高兴,不过我已经哄好了。你长大了也要哄妈妈,知道吗?” 天骄咿咿呀呀地回应他,小手在空中乱抓。 天天握住她的小手,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说好了,我们一起哄妈妈。” 裴凌志的事,最终以一种狼狈的方式收了场。 公司彻底破产,房子被银行查封,他和方芸搬进了城郊一间破旧的老房子里——那是方芸娘家多年前留下的老宅,早就没人住了,屋顶漏雨,墙壁发霉,连暖气都是坏的。 裴予汐是从奶奶那里知道这些的。 裴老教授打电话来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疲惫,却没有哀求。 “汐汐,奶奶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老人家说,“你放心,奶奶不会让你帮他们。他们走到这一步,是自作自受。奶奶只是……只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奶奶,您还好吗?” 裴老教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傻孩子,奶奶好着呢。奶奶有自己住的地方,有自己的退休金,用不着他们管。就是看着他们那个样子,心里头……唉,不说这个了。” 挂了电话,裴予汐在窗边站了很久。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 那时候她还小,妈妈刚走,爸爸娶了新人。那个家里,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奶奶。 奶奶给她做饭,送她上学,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,一遍一遍地给她讲故事。 后来她长大了,离开了那个家,再也没回去过。 可奶奶,始终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 她拿起手机,给裴老教授发了一条消息: “奶奶,周末我去看您。带着天天和天骄一起。” 很快,裴老教授回复了: “好,奶奶等着。” - 周末,裴予汐带着两个孩子,去了裴老教授住的小院。 霍聿城本来要陪着一起来,但临时有个重要会议,只能晚点再过来接她们。 小院还是老样子,干净整洁,种着各种花草。裴老教授早早地等在门口,一看见她们,脸上就笑开了花。 “哎呀,天骄又长大了!”她接过天骄,抱在怀里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 天天仰着小脸,有点委屈:“太奶奶,您光看妹妹,不看我了?” 裴老教授笑着低头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:“怎么会不看天天?天天也长大了,越来越帅了!” 天天得意地笑了。 进了屋,裴予汐扶着奶奶在沙发上坐下。 “奶奶,您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 “好着呢!”裴老教授拍拍她的手,“别操心我。” 天骄醒了,睁着大眼睛四处看。裴老教授抱着她,轻轻晃着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老歌。 天天在旁边趴着,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太奶奶,这是什么歌?” “是太奶奶小时候听过的歌。”裴老教授笑着,“叫《摇篮曲》。” 天天点点头,然后说:“太奶奶,您教我唱吧,我回去唱给妹妹听!” 裴老教授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 “好,太奶奶教你。” 祖孙俩一个教一个学,咿咿呀呀地唱起来。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,眼眶微微发热。 这个小院,这个老人,就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 - 傍晚,霍聿城来接她们。 他进门的时候,天天正在院子里和太奶奶种花,弄得满身是泥。 霍聿城看着儿子那个样子,沉默了两秒,然后问:“这是干什么?” “种花!”天天理直气壮,“太奶奶教我种花!以后我要种给妹妹看!” 霍聿城看向裴老教授,裴老教授笑着说:“这孩子,学什么都快。” 霍聿城点点头,然后看向裴予汐。 裴予汐抱着天骄,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意。 他走过去,轻轻揽住她的肩。 “该回家了。” “嗯。” 告别的时候,天天抱着太奶奶不肯撒手。 “太奶奶,我下次还来!” 第(1/3)页